KIO

雷安不拆不逆,是个善良可爱且超级好相处的
疯子,精神病,雷安圈史上最烦文手说的就是我,请多指教【笑容渐渐缺德.jpg】

【雷安】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皮了请原谅我

•如题 @免折枝



小安迷修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毕竟现实中他是不可能也不会被允许一个人在夜晚出门的。

但即便是梦也没有起到什么心理上安抚的作用。

说来惭愧,但这位患有夜盲的小骑士确实对黑暗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身处漆黑森林的深处,没有任何方向可寻,唯一的光源只有那不时从树冠与叶间筛碎的惨白的月光。

起风了。

树叶们沙沙地交织作响,这是不为人所知的夜的私语。

骑士是无畏的,男孩如是在心中想着。

但涌动着的声响之中却像真的藏匿着什么一般,这种模棱两可的不确定性随着细小的声响与黑暗一同吞噬消磨着他的神经。

倏得,风于一瞬间停滞,所有的声响全都归于了平静。

“咔”

这是安迷修向后退了半步,踩断了半截树枝。

暗色的静谧与无限的不安正要将他吞没。

他闭上了眼。

而就在那一瞬,一阵乐声乘着柔和的夜风轻缓地飘泊而来。

……手风琴?

双眼微张。

…熟悉的曲调……

他轻转过半边身子,向乐声的源头稍稍倾斜。

……有人在唱歌…?

【 …Не слышны в саду даже шорохи, Всё здесь замерло до утрa…】

不知从何而来的动力与勇气,小骑士向声音的源头跑去。

【 …Если б знали вы, как мне дороги,Подмосковные вечера…】

乐声愈发接近了,小安迷修来到了一道刚过他头高而修剪整齐的灌木前。

【… Если б знали вы, как мне дороги.Подмосковные вечера…】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将灌木拨开。

他将头探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青年。

有些凌乱的黑色发丝被精致的黑色礼帽轻压在檐下,一身黑白的西装,宛若每一个华丽的舞台上演出的高贵的演奏家。

安迷修未曾见过繁星,而现在他,在那双闪烁着极北之地的天宇上迷幻光芒的眼底看尽了非凡映缀着的星海。

小骑士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但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在一点点涨红,毕竟眼前这个精致得同瓷制娃娃一般的少年正对他露出一抹带有半丝痞气的笑容。

“……请问…!!”

“ А развет уже всё заметнее, Так пожалуйста будь добра. ”

回答安迷修提问的,只有一只轻轻附上他前额的手。

紫眸的少年正看着他轻笑,虽然这是初次见面,但安迷修却觉得这种表情并不多见。

而这也是他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了。

少年将沉沉睡去的小骑士轻放在带有玫瑰香气的灌木丛中,随即一个响指,将手中半缕残留的带着阴翳的梦碾得粉碎。

“你的梦境由我守护,而至此…”

“愿你相伴星辰,长留良眠。”

“Good night, my little knight.”



FIN.

【雷安】Beyond the Snow Peak (1)

•我保证填坑,所以请不要拦我开新坑
•日常异界pa,银龙雷×人类安(不要问我为什么雷狮总是龙)
(安迷修瞳色异常,是个医生,大概)
•这是个很甜很可爱的故事【摸着我的良心.jpg】



【雪巅,雪巅的那一边是什么?】



厚重的雪雾乘风伴随着降临在这片广袤古陆上的第一缕阳光自高耸的山顶倾泻而下。

那是山脚下的村落,经受着生命光轮的洗礼。安迷修眯了眯眼,视线沿着光与影的交界线蜿蜒,终于寻到了一间笼罩在阴影中的小屋。

那是他的住所。

兼诊所。



安迷修方结束了他这个月的探寻与药材的采集,他正在下山的归途中。

皮质的背包上积了一层厚雪,脚下的每半步还有雪地中“沙沙”的质感尚余,还未来得及摘下兜帽,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悠悠地打着旋,直至消散。



安迷修在距自家门数十步处停了下来。



“嗒嗒。

沉甸甸的松枝倏得弹起,一顶积雪倾覆在更为深厚的雪层上。



一双幽蓝幽蓝的眼正在些许呜咽着的寒风中沉默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个雪灵,一个年轻的雪灵,乌黑的发丝下深藏的是足矣与冰雪媲美的清净的双眼。



雪峰在上,他着深藏于雪霭的小屋上一次迎接访客是什么时候来着?



带着些许细微冰花的睫毛轻颤,而在安迷修用他,银灰的双眸同样以静默的视线注视了那个少年许久,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才随之涌上心头。



“……少年!!不介意的话请到在下屋内……”



在半空盘旋着的风窃窃低语着:“……你看,那双终日无光的灰色的双眼都好像亮起来了一样…”

遗憾话音未落,眨眼间留在屋前的只有数朵剔透的冰花。



寒风扫过的庭前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空落。



不易察觉的轻叹被窗外有加剧之势的风雪声所吞没,推门而入后意料之内地看到了桌上摆放工整的一列清单。

将巨大的包袱安放在木制的圆桌,安迷修在其中翻找着,零星拣出几个瓶罐推至桌角的书架边。



“……盐草…翠轮…结晶石粉……齐……”



视线扫过略微亢长的清单,修长的指尖划过纸面,在这些自然的馈赠名称的低端轻点了两下。



“……暴风雪时…盛放在高岭雪原上的玫瑰?”



眉间微蹙,但那双银灰的眼却依旧违和得没有半丝神态流露。



映着壁炉中昏黄火苗的门窗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暴风雪要来了。方才还刚刚越过雪巅的日轮仅于顷刻间便被铺天盖地的雪雾掩埋,安迷修抬眼望向阴霾的沉空,来自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坠入那对银灰的镜,最终燃烧殆尽。

以第一枚新雪的降临为界,一场终时未知的暴风雪拉开了帷幕。

荒原与雪野,眼前将会是个冰封的世界。

但安迷修知道,他该出发了。



TBC.

一道选择题,占tag致歉,明天就删

Choose , please , my ladies .

A neutron star or a black hole , which one would you like to be ?

【雷安】《异界组文 | 溪 • 夜笛》

•产粮吧太太们,产粮可以抹去一切伤痛
•这是一篇连“安迷修”三个字都没出现过的雷安文
•哇,竟然不是英文标题,我的语文又有进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又开始挖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非正剧向,只是片段
•这是一组文,随时想到什么pa就写什么pa,主体都在西幻异界的大背景下
•想用这两个人的每一个片段,写出一整个世界
•幼皇子雷×牧神安



一只纺织娘轻盈地点过沉淀着深邃蓝色的水面。



萤火虫在河道两岸的林间悄然飘跃浮动着,细小的水生生物仿佛坠入溪流的星辰一般,在夜色似的溪水中泛着黯淡的微光。

听,那是风自昏暗的林间游走而过。

数缕黑色的鬓角因风的拂过而略显散乱,但少年晶色的紫眸依旧锁定在前方渐宽的河道的中央。

他知道,那里是一片宽阔的中心水域,通向四方的湖心中央有一座静谧的小岛。

哦,他当然知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毕竟这并不是雷皇的三皇子殿下第一次在方才入夜的时刻溜出皇宫到处闲逛。

但雷狮却依旧像着了迷似地沿着他与表弟在平日划过无数次的不能再熟悉的河道继续前行着。

“海盗”的直觉告诉这位小皇子,在这迷幻夜幕的笼罩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在等待着他。

月亮还未升起,河面上除了星点的萤火,其余的一切都是漆黑的一片。

树影朦胧,游鱼在水下悄悄地穿梭而过,溅起的细小水声与摇曳着的枝条发出轻微的声响,为这个不知为何静谧得有些可怕的夜晚点缀上一丝悚然的氛围。

哦,那张木制大床底下的妖怪和旧衣柜旁那副盔甲上附着的灵魂怕不是都来这儿聚会了。

黑发的少年如是想到。

但他并不害怕。

名为雷狮的皇子,或者说,此时此刻的小“海盗船长”,只是继续着他只身一人的航路。

月亮终于自层叠的林木间露出了皎洁的面容,倾泻而下的月华轻笼在黑色的溪水上,泛出的一层柔和的光晕,浅淡的银辉为这个眼中载有星辰的皇子加冕。

白天活动的生灵都已陷入沉眠,而夜的臣子还尚未完全苏醒,时间就像是挂在了两个世界之间一样。

似乎就连那由纯白漆出的木舟尾部划出的数道涟痕都凝固了一般,世界静止了。



此刻,万籁俱寂。



轻盈的风声悄然停牺于雷狮的身侧。

“那是什么,你听到了吗?”

风灵在人子的耳畔低语。

“没有。”

少年似是有些不耐烦地用力划了一下桨,木桨击入水中,发出有些突兀的水声。

“嘘,你听……”

波浪停止了涌动。

人子悄悄屏息凝神。



是乐声。



夜风拂过低垂的柳林。



是芦笛。



似乎是为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所驱使,雷狮将小舟划向湖心那个被银白色的桦树所围绕着的小岛。

小舟轻巧地在柔软的河岸靠岸,夏花的沁心香气氤氲在潮湿的空气中,软厚的青苔松散地在大地上铺散开来,野果树的枝头低垂,向自其间穿行而过的小皇子虔诚地鞠躬。

笛声与夜风纠缠着,穿梭在幽暗的林间,掠过平静的水面,辗转反折,折回了皇子的身侧。

雷狮停住了脚步。



“咔”。



那是少年踩断的一根树枝。



乐声停止了。



树冠之上的星辰无声地闪烁着,四周静得吓人。



少年轻瞌上了眼。



他似乎觉得有什么美丽而又可怕的东西就在周围,就在身旁,那怕不是个会使人甚至众生都又敬又畏的存在,而且除去这个连寂静都消融在溪水中的夜晚,它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想罢,雷狮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撞进了一片森。



纵使是汇揽天下珍宝的雷皇宫中也没有这般夺目的宝石,那双眼眸中生长着一整座森林。

柔软的棕发中别出的鹿角弯出优雅的弧度,奇迹般地于其上开出了数朵不知名的芳花,他倚坐在一棵古老的巨树下,纤长的手轻托着一排芦笛,微启的双唇中似乎还有悠扬的乐声缓缓流淌而出。

那名“少年”只是一身简洁的装束,雪白的衬衫与黑色的西裤,却在这无边的夜中泛出带有不可掩饰的神圣感的微光,森绿的双眼中杂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同四周舞蹈着的精灵花仙们的目光一齐投向这个误入神境的皇子。



霎时间,那是人子与神明目光的交汇。



夜风在雷狮的耳畔轻笑:“哈哈哈,你害怕吗?”

“怕他?”,黑发的少年立即收拾起他方才流露出的半丝神态,带着几分嘲讽的语调道:“怎么可能。”

“不过…”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露出了第一缕阳光。

初生的日轮驱散了一切黑暗,突然明亮的光线刺得雷狮有些睁不开眼。

当皇子再度睁开双眼时,那种奇景已不复存在了。

一道清脆的鸟鸣回荡在空荡的树林,听,鸟儿又重新开始了歌唱,河水又想以前一样发出了潺潺的声音。



时间又开始流动了。



起风了,吹得杨树的金叶沙沙作响,晨风为野百合和水仙涂上了娇艳的色彩,也带给了这位人子那奇幻夜巡的最后一份礼物:



遗忘。



那些刚刚苏醒的小动物们仍在发呆,他们好像还在回忆着某件事。

就好像方从一个美梦中醒来,纵使再三努力地回忆,只留下一种满足和宁静的感觉。



雷狮离开了小岛。



他并不在乎女仆长对他喋喋不休的说教,但他并不希望他亲爱的表弟又被人抢去了早点。

少年在小舟上最后一次回过头,怀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看着那棵参天的古树,不知为何,只觉得再也忘不了那儿了。



雪白的鸽群掠过城堡的尖顶,三两的野兔在岸边追逐嬉戏,一只纺织娘轻盈地点过清澈的水面,荡起漾漾的波纹。



瞧,又是美好的新的一天。



END.

雷安是棵树。

@恒星柿  @LOST🐇 现在这场面,可以说是十分之似曾相识了。

雷安是棵树,一棵只有两圈年轮的树,一棵即将步入第三周期的树。

崩坏,低迷,反生,活跃,繁盛,崩坏,低迷,反生,活跃,繁盛,崩坏………(此处无限循环)

粗略算了一下,T=6个月,也就是平均半年一崩,崩坏低迷期后进入反生期,活跃期持续3到4个月,在繁盛期停留数周后开始崩坏,再次滑进低迷期,开始一个新的周期(中二点说就是进入一个新的轮回)

扫了眼首页,啧啧,年轻人心态不行啊,一点都不稳

个人真心只觉得:“啊,咱圈又长了一岁,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其余无感(请不要说我没有良心×)

我产我的粮,你们闹你们的事【心态静得跟永恒湖似的×.jpg】

因为什么都敌不过时间,再繁盛的事物迟早要凋零。

所以珍惜盛世,居安思危,然后在危真正降临的时候为重生做好准备吧。

来自一个神明前言不搭后语的一段话

不用管我,我做白日梦呢

突然想找个人帮我画一张STM的印象图(不可能的别想了×)

这好像不是出多少钱接不接稿的问题,我觉得要是哪个太太真的画了的话那怕不是要画到累死(就那几个特定的场景怕不是得画一年)

哎呦呦,为什么我不会画画﹙ˊ_>ˋ﹚【郁闷.jpg】

【雷安】The Everlasting Lake (4)

•我觉得我不能再这么水下去了,我需要一个暴力催更的人,不是“悄咪咪催更”的那种,是“你要是再不给我保质保量地更我现在就去neng死你”的类型(武力值和抵抗性都高一点,不然既打不过我又经不起我闹腾)【认真.jpg】
@免折枝 ﹙ˊ_>ˋ﹚我的安哥一点都不话痨,这算不算OOC啊…
•The dispute always follows where the human beings go, which really makes me deeply hated by myself from being an individual of this specy.



“呃……世界正在被虚无吞没,前往方舟吧,那是混乱的根源,也是世界终焉的庇护所,所以在落幕之前燃尽你的灵魂吧……嗯…对,就这样吧…”

神明有些困,她如是说完后打了个哈欠便沉沉地睡去了。



安迷修不相信神。

但此时此刻他却一反常态地在心中问着老天究竟想让他一个人类做些什么。

自顺着溪流前行之后,他途经了涌动着的彩色沙漠,看见了数具颇为庄重地躺卧在沙丘上的森白人骸被远方迫近的虚无悄无声息地吞噬;他见过一群长着红白相间鹿角的灰色兔子为了躲避虚无而攀上枝头却终究失败无果。

这个世界似乎是自安迷修降临的那一刻起就毫无保留地向他彰显其异常的一面。



这究竟是示威,还是求救?

骑士选择了后者。



虽然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但安迷修也能多少感觉到自己本并不属于这里,徘徊之余,自种种生灵口中得知了“虚无”的存在与蔓延后,骑士的本能便促使着他去做些什么来挽救这看起来早已不可挽救的局面。

他踏着风开始了旅途,试图找寻到什么解决的措施,而在与形形色色的灵魂交谈后,得到的近乎是程序化一般千篇一律的答案:



“永恒湖,治愈所有伤患病痛的慈爱之泊,一切灾噩皆源自于她。”



甚至当安迷修在无人的林间发问时,苍老的树木们也会用他们沙哑低沉的声音如是回答着,想必就算是在被虚无吞没之前神经错乱的生灵也会这么像条件反射一样一字不差地答上来吧。

能够一路引领着他向前的似乎只有在他从第一次睁眼看到这个世界起就系在他腰侧的一本未署名的旧日记。

“身边每一个脱离现实的细节都可以成为引导你前往那个连空间都是扭曲的地方的最理性指向标。”

日记中如是荒诞地记载着。

但骑士依旧决定沿着虚幻的梦境在失真的现实中披荆斩棘,行走至今。



而就在今日的黄昏,安迷修终于寻到了梦中的那片草野。

他本应在夕阳的余晖中淌过一条溪流,四周深黑的松影倒映在潺潺不宁的水流之上无声地摇曳着,骑士却只觉得脚下卵石上的青苔愈发浓厚且逐一上浮,不知不觉间,溪流松软的河床便变成了微湿的土壤。

惊诧之余天青的双眼微抬,倏地撞进了那个梦中的世界。

虫鸣在浅淡的嫩草间交错,夜莺隐匿于黑色的森林中婉转着一支来自神明的歌,流云被风扯过天际,划出与梦境中不一样的景色。

那轮明亮得有些刺眼的满月,不出所料地镶嵌在星斗密布的夜空中。

那座“不祥”的“慈爱之泊”满溢着月华,不出所料地镶嵌在静谧如夜的草野中。



无论是吞噬世界的虚无还是四处蔓延着的惶恐的氛围皆被抛之脑后,此时此刻在安迷修的心中仅剩下那三个字:



永恒湖。



他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夜风轻扯着他斗篷的边缘,似乎是在催促着他继续前进。

那镜一般平静的湖底是否真的栖息着一只黑龙?

谁知道呢。

但安迷修在心中却莫名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于是他紧了紧腰侧的双剑,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

与梦中不同的是,随着一步步的接近,那片景色竟愈发清晰了。

湖面上粼粼的波纹依稀可见,岸边那棵苍老的树木竟打出了绮丽的花苞,正逐一悄然绽放。

这个与世隔绝的秘境的每一缕呼与吸都静得像要凝固了一般,悉数映照在骑士的双眸中,直到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站在盛放着的枯木旁,微微仰头对阵那星斗与天穹。

似乎是想触及那轮高远的月一般,他伸出一只手,却又像是在追求什么不可及的存在,在等待什么不可能的事物一般,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白色的头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一定是紫色的。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产生在骑士的心中。

双腿像是无意识一般跑动了起来。

想要接近他。

风自他的脸侧擦过,牵动了那缕红色的流苏。

近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

人类的灵魂有些不可控地聒噪鼓动起来。

他是谁?

安迷修有些喘不过气,脑内竟开始混沌起来,记忆与梦境纷杂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有些站不稳。

我见过他……

世界突然像平面一般扭曲起来,远处的松林被揉成了一团黑色的线球,奔跑着的骑士身后的草野也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一样被烙上了一层怪异的螺旋纹样。

但安迷修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周围的异样,他依旧只是向前奔跑着。

仅于瞬时间,安迷修前方的草地突然向下陷去,他将双剑刺入地面,侧身勉强平稳地滑下了草坡。

他抖了抖斗篷上的尘土与碎草后起身站稳,却发现那个伫立在树旁的人依旧只是背对着他,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静静地望向夜空。

安迷修犹豫了一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后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甚至试图将自己心脏的律动声隐藏进这浓重的沉寂。

不得不承认,他竟有一丝紧张。

沉静似带着荆棘的锁链无声地缠上骑士的咽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想要冲破,却终又被外力压制回去。

安迷修再三思量后正欲开口,却被那人猛然转身后紧随而来的攻击掀倒在地。

挣扎之余,斗篷被猛地掀起,骑士对上了一双泛着淡光的紫眸,竖立的瞳孔无时不暗示着主人非人的身份,他方想张口,却又被一个带有倒刺的黑色龙尾抵住了咽喉。

“……喂,你。”

声音自上方传来,傲慢的语气使安迷修的眼神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但这副他并不太喜欢的情形却有种隐隐约约说不上来的即视感。

是那只黑龙。

“请放开我,先生。”

处于被压制状态下的骑士显然有些不快,可以的话,安迷修现在就想抄起身侧的双剑照着这个龙种的尾巴尖扎两下。

只可惜他不能。

夜风渐起,松涛在湖泊的对岸澎湃起来,枯枝上的芳花绽出前所未有的精美纹路,天宇之中的星斗微垂,似乎是想在两人相遇的时空临界点处倾泻下几缕黯淡的星辉。

不知为何,安迷修突然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

夜空渐渐扭曲起来,像是哪个悲运的画家在油画布上旋转盘旋着的色块一般,上方的黑龙依旧不带丝毫松懈地压制着他,看着他的眼神与微动的口型……

……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人类”,“契约”一类…?

色块在视野中混乱地层叠铺摊开来,骑士只能听见风声在耳畔呢喃着的摇篮曲。



于是他轻瞌上了眼。



然后他便看漏了黑龙眼中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顷刻间,镜面般平滑的湖面扯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纹,松林猛地喧嚣了起来,似乎有成千上万的生灵在一齐低语着,草野上低浅的风狂躁地疾驰而过,满天的星斗像是接触不良的旧灯泡一般明灭不齐,只有那轮孤高的月依旧高悬在夜的帷幕之下,却为这混乱的景象徒增了几分冰冷与严酷。

几缕流云有些慌乱地依附在月轮的一旁,悄声问着现状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轮满月却只是一如既往地倾洒着她银色的冰冷光辉。

时间与空间错位了。

一个不知名的声音回荡在飘渺的黑暗中,饶有兴趣地如是答到。



【世界被撕裂了。】



TBC.

【雷安】The Everlasting Lake (3)

@免折枝



镜样的湖静得像镜中的境。

淡灰的雾气似是凝固了一般停滞在半空中,圆形的月轮高挂,一如既往地洒下清冷而悲伤的光线,连星都停止了闪烁,连夜莺都不再继续吟唱。



看,这就是暂停的世界,多么无聊。

还是按下【播放】吧。



一声略显突兀的发问划破了湖面的寂静。

“你是谁?”

自水中上浮的黑龙直视着一只停栖在枯枝上的乌鸦淡淡地开口道。

“我是神。”

那是层叠的回声,在明镜一般的湖面上徘徊荡漾着。

“我见过你。”

并没有惊讶于自己竟然相信了一只自称神明的乌鸦的话,黑龙却只是皱着眉继续向那只漆黑的鸟儿发问着。

“没有,你没见过。”

鸟儿在枯枝上微微振了振双翅,回答的声音轻巧地点过平静的湖面,带起的点点涟漪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无序的波纹渐渐弯曲扭转,绘成了夜空中星斗的模样,围绕在这只身形庞大的龙的身侧跳起一支无尽的舞。



一阵夹带着些许不耐烦的龙息拂乱了湖面上的闹剧。



“回答我,这是哪。”

“永恒湖。”



带着倒刺的漆黑龙尾倏地蹿出了水面,携着毫不掩饰的威压停在了鸟喙前端的几厘米处。



“你这跟没说无差。”

“我就这么不招你们龙的待见?”

“开玩笑,我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条龙。”

“'这个世界',一点不错,不过那家伙很看不上我就是了……咳咳,这都是题外话。”

乌鸦轻咳了两声,忽闪两下翅膀的功夫,枯老的枝叉上就只剩一根漆黑的尾羽。



“这座湖能够治疗你的伤势,但在你的伤势彻底痊愈之后,你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黑龙转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各方传来的回声。



“当然,我不会关你太久…”

雷狮听见那个声音咯咯地笑着。

“不过这座湖被上了世界上最最牢固的锁,除非'世界'的一部分来寻找你,你是不可能出去的。”



“前言不搭后语。”



龙尾发力一甩,震得湖面上一时水花四溅,但仅于一瞬,所有的水滴悉数凝固在空中,又像倒放录像一般有序地归附于远处。



湖面平滑如镜。



黑龙屏息凝神,却终没有等来任何答复。



月亮悄悄拨开身侧几缕轻浅的淡云,柔和的银光驱散了湖面上飘渺的雾气,美好的夜莺在岸边的森林中婉转低吟着。

雷狮试图向岸边靠近几步,却只发现湖岸在一步步远离着他,而当他退回几步时,岸上那些细密的银沙又会闪烁着向他靠近几步。

黑龙展开了他的双翼,直向万里的高空与孤月飞去,但当他突破那厚重的云层时,他却发现自己又于不觉间身处于昏暗的水底,当他再一次冲出水面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平如镜面的湖。



“你说,'世界的一部分'究竟是什么呀?”

一颗流星咯咯地笑着,捂着嘴自帷幕般的夜空中逃命似的奔逝而过。

雷狮敢说,他从未产生过像此时此刻这样如此迫切地想要撕碎那片天幕的冲动。



“嘻嘻嘻,我觉得你醒了就知道了。”








睁眼时,雷狮发现自己正躺在岸边的枯树下。



他直起上身,仰头后不出意料地望见了那轮圆得可怕的满月。

然而对于这种只有满月的第一天能够靠岸的设定,那只以聒噪著称的鸟类可以说是只字未提。

流云半掩住了月,一双幽紫的龙瞳在黑暗中泛着淡光,视线扫过四周的湖岸,遗憾收获的只有一如既往漆黑的松海。

雷狮将手伸向了万丈的月光,他微眯起双眼,似乎是想要把那明晃晃的月给攥碎一般握住了拳。



那个白痴……

没来啊。



一阵浅淡的香气打断了他的沉思。



雷狮猛地回头,对上的竟是盛开了满枝的花叶,透明的花瓣中流淌着浅紫与淡金色的光脉,不时闪烁着的光晕与天穹之上的星辰无异。

风自松涛奔掣而来,吹得黑龙头上系着的有些可笑的头巾猎猎作响。



门开了。



黑龙知道,这种并不陌生的感觉。



这是连接荒诞错乱世界的门扉再度开启了



平静的湖面掠气了丝丝的波纹,龙种敏锐的听觉在提醒着他,人类踏在湿润的泥土与草野上的声音正在渐渐接近。

枯枝上的花并未停止盛放,但对于渐进的脚步与轻微的喘息,雷狮都没有转过身去面对这个闯入的人类。

风止,湖面归于平静,脚步声停在了雷狮的身后不远处,黑龙能清晰地听见来人刻意压抑却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哈哈,他在紧张。

黑龙如是在心中恶劣地想到。



淡灰的雾气似是凝固了一般停滞在半空中,圆形的月轮高挂,一如既往地洒下清冷而悲伤的光线,连星都停止了闪烁,连夜莺都不再继续吟唱。

静得像镜中境的镜样湖面…



掠过一丝波纹。



仅于瞬间,雷狮便转身发力将身后的人掀倒在地。

那人先是愣了两秒后便开始挣扎起来,雷狮在压住他之余瞥了眼挂在那人腰侧的双剑后将那个从刚才起就觉得碍眼的斗篷给掀了开来。

一双满是警惕的眸对上了黑龙幽紫的龙瞳。

那是意料之内的天青色。

那人方想发声,却被雷狮甩出的龙尾抵住了下颌。

今夜的月光格外得明亮,映得平滑的湖面反射出甚至有些耀眼的光。

“喂,你。”

然后他应该停止挣扎,用带着冰碴子的目光看着我。

雷狮在心中如是想着,而处于被压制状态中的人也如是做了。

“请放开我,先生。”

简短的回话与黑龙的模糊的印象基本无差。

不过管他的。

带有倒刺的龙尾更加逼近了那人白皙的颈部,雷狮完完全全地无视了身下人的要求。

倏得,夜空中的星斗舞动了起来,松海似有了生命一般嘶声澎湃着,但黑龙并没有管这些,他甚至都没听见身下人的回话,甚至没有关注他的反应。

因为黑龙此刻的心中仅有一个想念。

别搞砸了。

夜莺轻吟着,告诉浓重的夜色枯枝上正上演着最后一个花苞盛开的华宴。

这次别再给我搞砸了啊,你个白痴。

静谧在湖岸游荡徘徊。

夜风呼啸间,高傲的黑龙听见自己如是开口:



“人类,与我签订契约。”



TBC.

【雷安】The Everlasting Lake (2)

•在圈里呆了这么久,终于荣获【雷安圈自建圈至今最烦的文手没有之一】的称号,不知道为什么但有点感动×
@免折枝 不断不断不断不断地挑战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本章依旧埋了一吨的伏笔【安静而乖巧.jpg】



那是活泼轻巧的笛,在早已从沉梦中苏醒过来的村落上空盘桓跳跃,率先驱散了独属于原野清晨的宁静。

风和着阳光,揽过低矮的烟囱处徐徐飘升的晨炊在半空中跳着一支可爱极了的民俗舞。



多么美丽,这艳阳下鲜活的世界。

驻足于原地许久的骑士在心中如是想到。



安迷修的背后是那片他露宿昨夜的高大的松林。

尽管这些似乎是于此伫立了数百年的参天树木们方才才刚刚经受过新生阳光的洗礼,林间湿冷的雾气却依旧悄无声息地蔓延着,有意无意间像是在轻轻牵扯着骑士的衣角,想要将他拉回那个怪异的梦境。



一只青鸟掠过原野。



在骑士脚边徘徊许久的阳光终于决定攀上他黑色的长裤,欣欢的金色为他略显苍白的衬衫增添了几分温度。

安迷修迈出了一步。

他踏上了通往眼前那座祥和村落的小径。



拥有亚麻色发辫的少女深棕的双眸明亮,抱着一筐还带着晨露的嫩草轻快地踏过野百合盛开的乡径。

她大概是想尽快完成任务后再赶到河边,去折回些许芦苇做成野笛来吹奏出此时轻哼着的小调,鹅黄的裙角随着她一踮一踮的脚步轻轻鼓动,鲜亮的印花带起了晨光的轮舞。

一双手轻触她的肩头。

“美丽的小姐,请问您可否告诉我,这个村落中最古老一棵的树木在哪里吗?”

少女徐徐转身后对上的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他大概是位来自遥远异国的骑士。

没有沉重的金属盔甲,没有泛着寒光的重剑,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衬衫与深黑的长裤,腰侧悬挂着的是两柄修长的剑。

那是雷雨后放晴的天穹,还有日出时跃出地平线的那抹最为瑰丽的光辉。

暖棕的发丝之下是一双柔和的眼,那美好的色彩令少女想起了她曾听说过的来自遥远东方国度的名贵的矿石,温吞的天青。

脸侧耳垂出悬挂着的那抹大红的流苏为骑士白皙的脸庞映上些许血色,眉间沉淀着的神色似是空彻的天宇般,云淡风轻。

少女抬手指了指河岸的方向,但她却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

她没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竟能精致得像国王堂皇宫殿中的艺术品一样。

遐想之余,她看到年轻的骑士对她微笑并轻轻地欠身后走向了那棵古树,那棵古老的,非常古老的,似乎是自时间的源头时刻便存在于河对岸的古老的橡树。

但少女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怀中筐里的嫩草不知何时已经枯黄。



其实在渡溪前,安迷修就远远地望见了那棵树。

而当他越过清澈的溪水,最终亲身伫立于那棵树木之前时,他却不禁感慨这来自亘古的灵魂是多么得富有生机。



那是一棵橡树。



附着苔芽的枝叉肆意向天空中伸展着,宽大的树冠刚劲有力地挺托着繁茂苍翠的绿叶,阳光的双臂伸展开来,透过枝与叶间的缝隙温柔地拥抱着骑士略显单薄的身躯。

任由阳光在眼底氤氲了几秒,安迷修终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上前攀上一枝低垂的树叉,转身到树干的侧面,果不其然地看到一个树洞。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羊皮纸,细细观察其上的一串符号后又与树干上轻刻着的符文核对,在最终确认相同后,安迷修将手伸进了漆黑的树洞。

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颤。

安迷修将其抽出来,那是一个铁盒。

没有半点锈斑,没有丝毫生锈的迹象,表面竟没有一丝灰尘,盒盖上是与羊皮纸上相同的符文,骑士侧身翻下树枝,在于柔软的草地上轻巧着落后,他俯下身,轻轻地打开了铁盒的盖子。

不知名的香气悄然自盒中升起,盒中散落着的是几块木片。

安迷修轻拾起一片,上面的刻字依稀可见。

"#4. Vi…sion……"

木片掉落在金属铁盒中发出的空彻声响被溪流的潺潺吞没。

“…#2. Reset…………#7. Extend。”

雏鸟在枝叶深处婉转地鸣叫着。

“#1. Pinery,#9. Cloudy,#6. Draco………”



阳光栖息在枝头,在看到安迷修试图一点点地将零散的词语拼凑成句却终究无果时悄悄地打了个哈欠。



骑士有些沮丧地将盒子恢复原样,可获得的信息似乎只有零碎不成句的只言片语,还有一张意义不明的羊皮纸————



“四方皆终途。”



眉头微蹙,骑士起身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他的旅途也开始于一张印有符文的羊皮纸,大概是本能驱使,安迷修觉得他应该随着这些线索的指引去找寻什么正体未知的东西,但每每的收获却只有无意义的信息与一张指示方向的羊皮纸,更何况这次连方向的引导都不能算上明确。

至此,安迷修不禁轻叹了口气。

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呢?

骑士如是想到。

“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

风自原野间疾驰而过,在安迷修的身边一边打着转一边问到。

骑士没有回答,毕竟他依旧全神贯注地执着于方才十块木片上单词的首字母拼成的暗语。

“丰收之月将至。”

风儿继续喃喃道。

“旅人总是需要船支。”

流云渐渐停滞于高空,最后连风也停止了呢喃。

于是旅人踏上了终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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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兴趣的人可以自己试着猜猜这个单词,Pr_ v_de_c_.

【雷安】The Everlasting Lake (1)

•这是篇点梗!!!新坑,中(长?)篇,译名【永恒湖】,简称TEL(不是电话号码)【划重点.jpg】
•不太一样的龙骑之二,古老的黑龙雷×来自东方的骑士安
•你问为什么又写龙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这最不缺的就是龙×)
@免折枝  ☜ 因为这条龙想看(对我就是这么宠她,她想看什么我都写,她说写什么我就写什么,她有这——么好,我有这——么喜欢她【突然表白.jpg】)
•Nothing but a bizarre and motley dream.【摊手.jpg】



一片草野。



云翳在夜空中涟漪似地荡漾开来,将高挂着的满月层叠围起。

银色的月华自云霭的缝隙悄然降下,静静地徘徊在有夜风徐徐而过的大地之上,亲昵地为低矮而似乎是被人为修剪整齐的嫩草献上虔诚的轻吻。

放眼向更远处眺望,依旧是一片广袤而沉睡着的草野。



这是夜,收束在骑士潭一样的眼底。



下垂的手拂过空落落的腰间,但奇怪的是对于双剑离身这一事,一向警惕的骑士似乎并没有产生自己预想中的不安。

风过,伴着露水自嫩草的尖端轻轻滑落,一阵铃音传入安迷修的双耳,他猛地转身,却发现来时踏过的草野如今已被漆黑的松林所覆盖。

风自林间汹涌而来,吹动了骑士纯白的衣襟,耳垂处一缕大红的流苏乘着涌动的息流无声地轻摆着。



“回头。”

安迷修听见耳畔的夜风如是低语道。



骑士转过了身。



赫然,一座湖。



方才的草海仅于一瞬之间为这座在月色下泛着有些过于耀眼光芒的湖水所取代,深邃的松林伸展其宽阔的双臂将湖水半环抱了起来,一棵枯萎的老树斜倚在明镜一般的湖水边,似乎此时就只有天穹之上那轮孤高的月才能证明方才区区的转身并没有将骑士先生带到了什么别的世界。

面对这异象的内心平静异常,安迷修只是静静地望向了前方,视线在镜一般的湖面上轻点而过,直至夜风再次拂过他暖棕色的鬓角,骑士的目光停滞在了湖的中央。

层层的涟漪荡开了过于平静的湖面,圆涟的中央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那是一段漆黑的犄角。



犄角在骑士的注视下渐渐向岸边的枯树移动着,水纹轻荡之间,安迷修只能依稀看出其庞大的轮廓,而在其终于将巨大的头颅轻轻搁置在岸边时,骑士终于看清了黑影的正体。



那是一条龙。



漆黑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黯黯的微光,黑色的犄角弯出高傲的弧度,张扬而矜持地别在头颅的两侧,巨兽只是瞌上了眼,静静地栖伏在岸侧,仿佛整个世间唯一的动景只有泛着浅淡波纹风湖水。

安迷修向前迈出了一步。

不知为何,他只是想离这神秘、强大而又圣洁的生灵近一些,再近一些。

大概只是夜莺掠过满月的瞬间,龙种猛地睁开双眼,视线直落在有些茫然的骑士身上,竖立着的龙瞳仿佛未被开凿过的紫水晶一般,深嵌在深黑色的鳞甲之中。

龙瞳散发着微紫的幽光直闯入那两潭天青色的温玉,骑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静如止水的心似乎是同眼前的湖水一般正轻轻荡漾着些许。

安迷修想要走到水边,但当他再次迈出脚步时,却渐渐发觉那潭静谧的湖水正在渐渐远去着。

骑士有些急了,他决定奔跑起来。

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心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究竟在追逐些什么,但他还是决定,要拼尽全力地向那座湖奔跑起来。

但他依旧失败了。

虽然安迷修正在渐渐远离着湖水,但他却能愈发清晰地看见那棵枯萎的老树正在抽枝发芽着,于枝端盛放开来的是透明的芳花……

还有一只乌鸦。

漆黑的鸟儿不知何时停栖在了枝头,只是静静地望着正喘着气调整呼吸的骑士,好像这是作为鸟类诞生在这个世上的第一天一样,它会时常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接着又将视线转回安迷修的身上。

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识之感。

骑士如是想到。

但当他再次产生前进的念头时,脚下的草地却直接被抽向后方,骑士警惕地回过头,却发现迎来的是汹涌而来的深黑色的松林。

在被澎湃的松涛吞噬的前一秒,安迷修听到了一声低笑,和一句简短的话语:

“帷幕已升起。”

尽管他的视线已被黑暗吞没,但他的脑中却浮现出方才那只乌鸦不耐烦地拍了拍翅膀的情景。

骑士闭上了双眼。



“嗒。”

那是清晨的露水,自苍翠的松针之上轻巧地滴落在睡眼惺忪的骑士的鼻尖上,凉爽的触感顿时使他清醒了几分。

柔和的光线自林木的间隙之中悄然洒下,林中微湿的空气中满是氤氲着的泥土的清香。

鸟儿们婉转着向这位来自异域的骑士献上友好的晨诗,清脆的鸣声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指尖轻触身侧,在看见自己钟爱的双剑之后心中的些许不安也最终消散殆尽。

安迷修徐徐起身,他抬起一只手,伸向那慷慨赐予他温暖的太阳,丝缕的光线透过指间的缝隙,轻吻着骑士白皙的脸颊。

毋庸置疑,这新鲜的日轮引领着的又是全新的一天,而今天的骑士也将继续着他只身一人而又前路未知的征程。

骑士踏过由松针堆积而成的松软小径。

是的,一切都将继续。

他向身侧漫步而过的鹿群献上真挚的问候。

因为时间在固定的空间之内无止息无声息地奔流着。

他踏上一块附有精灵般青苔与菌类的岩石。

所以即使是昨夜再为瑰丽的一切也终究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而骑士必须前行。



因为帷幕已升起。



TBC.